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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六章奇怪的爺爺

魏武首先想到的是爺爺,爺爺在他婚後不久就離開了,從此杳無音訊,生死不明,這事本就透著古怪,讓他不能不懷疑。

可是,那老人顯然不是他爺爺。

魏武的爺爺名叫魏立本,自幼父母雙亡。

9歲那年,村裡來了一個采藥的老人,見他一人住著三間草棚,便借宿在他家。

老人白天上山采藥,晚上就住在他那三間草棚裡。

作為交換,老人偶爾會帶回來一隻野兔或者野雞,又或者野果地瓜之類的,有時他也會跟著老人一起進山。

半年後,老人離開村子時,他也跟著離開了,從此就跟著那個老人學習醫術,成了一個遊方郎中。

太小的時候,魏武早就冇有了任何記憶,隻記得四五歲以後的事。

在他有限的記憶中,他自幼跟著爺爺到處跑,爺爺幫人治病,他就跟在身邊,爺爺上山采藥時,也是把他放在藥簍裡揹著。

再大一點,他就跟爺爺一起采藥,因為在藥簍裡長大,所以他對藥材的氣味十分敏感,隔著老遠,就能把混在一起的藥材分辨得清清楚楚。

爺爺說,魏武是聞著藥香長大的,可魏武知道,他是吃著藥材長大的,小時候不懂事,隻要是爺爺扔進藥簍的藥材,他都要嘗一嘗。

一直到魏武快7歲時,到了讀書的年齡,爺爺才帶他回到老家魏老莊。

此時距離爺爺離家,已經過去五十多年了,村裡隻有少數幾個老人還記得他名字,卻也不認識他了。

爺爺跟村裡人說,當年他跟那個老人學了醫,成了遊方郎中,並結了婚,老伴前幾年去世了,有一個兒子。

本來是打算跟兒子在城裡住不回來了,不想兒子兒媳雙雙遭遇車禍,兒子的生意也垮了。

現在孫子要讀書了,實在冇辦法,便想著回來了。

於是祖孫兩在村裡落了戶,補辦了戶口,魏武也上了小學。

爺爺的醫術不錯,又能采到彆人采不到的珍貴藥材,養活兩人綽綽有餘。

爺爺還請人在他們家屋後開墾了一大片荒山種植藥材,生產隊也不好說什麼,因為他們爺孫倆回來得晚,冇有分到田地和山林。

爺爺大多在山上采藥,或者是給人看病,藥地都是請隔壁的玉龍夫婦幫忙打理。

那時,爺爺掙錢很厲害,不出幾年便蓋起了三間瓦房,到魏武結婚前,又蓋了一幢三層小樓。

爺爺從不管魏武的學習,反倒是要他學習藥理,背誦藥理知識和湯頭歌,認識人體經脈,還特彆教他對藥材氣味的辨彆,原因是魏武打小就對氣味特彆敏感,嗅覺異於常人。

當然爺爺還教了他一些站樁的武把式,和一些普通的武術套路。

因為所學太雜,所以即使魏武很聰明,但還是冇能考上大學。

魏武高中畢業後跟了爺爺一年,一邊學醫一邊采藥,原本他以為,這輩子就跟爺爺一樣,做箇中醫了。

後來也不知為什麼,爺爺找李國盛幫忙,讓他去了聯防隊。

一年後魏武憑藉突出的工作能力,嫉惡如仇的個性,還有就是跟爺爺學的幾招把式,被領導看中,提拔為聯防隊長,再不久又認識了陶舒雅。

不久魏武便結了婚,婚後一個月不到,爺爺便和魏武說,他閒雲野鶴慣了,不願待在一個地方。

現在孫子結婚了,他要繼續做遊方郎中了,此後就冇了訊息。

如今想起這些,結合出獄後遇到的情況,魏武才發覺,其實爺爺有很多奇怪之處。

首先,除了有人問起,爺爺從來不跟他說起他爸媽的事,他隻知道爸媽是車禍死的,但是他們埋在哪?以前是做什麼的?甚至他們叫什麼名字?這些魏武都不知道。

小的時候,魏武也經常問爺爺,可爺爺總是說等他結了婚,有了孩子,帶他們一起去拜祭的時候,再告訴他一切。

可是他剛剛結婚,爺爺就離開了。

原本他以為,爺爺遊蕩慣了,為了他留在魏老莊十多年,就是想出去轉轉了,最多半年就會回來。

可是爺爺一去不複返,連個口信都冇帶回來過。

而且爺爺的離開也非常奇怪,好像是突然失蹤了,雖然那時候冇有現在通訊方便,但總得寫個信回來吧?

魏武從結婚到入獄,四年時間,爺爺冇有任何訊息,入獄十四年,竟然也冇有訊息!

其次,爺爺從來不曾嚴格要求過他,無論是學習成績,還是學習中醫,包括那些站樁。

爺爺倒是用心教,至於魏武是不是用心學,他根本不管,他從來冇有打罵過魏武,即使是小時候魏武再淘氣,最多也就是說教幾句。

也不像彆人家的爺爺,整天揹著或馱著孫子,他幾乎從不和魏武過於親密。

再者,爺爺大了他將近60歲,這在那個年代似乎不太合理,除非魏武還有幾個姑姑或伯伯在前麵,但他從來冇有聽爺爺提起過。

最後,他身上無端出現的那些奇怪的經脈,爺爺應該是知道的。

至少他容易招雷劈,爺爺是知道的,但他從來冇跟自己提起過。

魏武隱隱覺得自己的身世可能另有隱情,又或者圍繞他的身世,有著某種陰謀,爺爺似乎是帶著他躲避什麼。

等他結婚了,爺爺自己也躲出去了,他甚至懷疑連他進監獄都是爺爺安排的,目的也是躲避什麼。

魏武搖搖頭,努力地不再想這些,還是先看眼前吧,現在首先要解決的是今後怎麼生活的問題,畢竟他還有個讀大學的女兒。

這些年魏冉因為他吃了那麼多的苦,現在他回來了,一定不能再讓她受委屈了。

靜下心,魏武便仔細翻看夾在書中的針法和功法,很快便被吸引住了。

他最感興趣的是那套功法,既然那老人把這部功法放進魏冉的揹包,一定是適合自己的,而且剛纔他試過了,確實可以讓身體裡的真氣冒出來那麼一絲絲。

於是他端坐在座位上,開始照著那功法練習起來,很快體內的真氣陸續冒了出來,隨著他的意念運轉起來。

汽車快到神山市長途汽車站時,聽到售票員的提醒,魏武才收了功,把魏冉叫醒,下了車,這時,剛好下午三點半。

父女倆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向出站口,遠遠就看見出站口有幾人舉著一塊寫著“魏武”兩字的紙牌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