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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的情況比我想象中的還難。

果然阿熵的佈局,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了。

我看了墨修一眼,然後引動神念,將風敘和的嘴又封住。

朝墨修道: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
墨修朝我指了指下麵,低聲道:“我給你帶了幾個人回來,就在下麵的石室裡療傷。”

我瞥了風敘和一眼,急忙引著飄帶下去。

等到下麵石室的時候,卻發現風唱晚正和風瑤風琪一起,幫著另外十幾個風家子弟療傷。

風瑤本身就是負責醫療的,可這會她自己也負了傷,後背一團焦黑,好像被什麼噴火的給燒著了。

以前齊肩利落的頭髮,這也燒得幾乎冇有了。

不過她的情況相對還算好的,其他十幾個風家弟子,有很多都是殘肢斷臂,更有的好像連脊椎都斷了。

躺在地上,昏迷不醒,生死不知。

看他們的樣子,似乎碰到了很厲害的東西。

風唱晚見到我,立馬站了起來,朝我道:“何家主。”

他也好不到哪裡去,那一身帶著風家標記,無論什麼時候都乾乾淨淨的衣服,這會淩亂不堪,甚至半邊袖子和風瑤一樣的還燒著了。

看向我的時候,臉帶羞愧,沉聲道:“我們……我們……”

他說著,半張著嘴,眼裡閃著水光,沉呼了幾口氣道:“風城異變,我們被召回去守城,發現他們在打開下麵石室裡的異獸,並且用秘術將那些異獸喚醒。”

“我和風瑤他們是同一批從學校那裡召回去,從長輩那裡知道風家要做的事情後,大家商量了一下,就一同跑了出來,想給你們報個信。”

“卻冇想還冇逃離風城,就差點命喪朱厭嘴下,還好蛇君救了我們。”風唱晚說完。

看了墨修一眼,似乎又有些羞愧,轉眼看了看風瑤他們。

見他們都點了點頭,這才道:“風家要做什麼,您和蛇君已經知道了。我們就是想告訴您,我們不想這樣的。所以我們逃了……”

風唱晚說到這裡,又沉了沉眼道:“可我們也隻能逃了,何家主,我們畢竟是在風城長大的。”

意思就是和風冰消一樣,會報信,但不會跟我一起對風家開戰。

這些風家人,果然都是很清醒的。

可見剛纔墨修離開的時候,他們已經商量過了。

他們情況確實不太好,朱厭本就是凶獸,形如猿猴,白頭紅腳,現則大兵。

不知道是風家有意放出來,還是逃出來的。

這是要大舉興兵了啊!

我輕歎了口氣,朝他們道:“你們先休息一下,我把洗物池清出來,讓你們泡個澡,對養傷好。”

風瑤聽到洗物池,立馬雙眼放光,朝我道:“是少主說過的那個洗物池嗎?就是這聳天的摩天嶺從天上引下來的靈泉?”

她好像很興奮,立馬朝一個斷了腿,好像處於半昏迷狀態的風家子弟激動的道:“聽到了嗎?是洗物池,從天上引下來的靈泉,少主說過的,能白骨生肉的,蛇君當初在清水鎮傷成那樣,就是在洗物池泡幾天就好了。大家都不用怕了,冇事了,何家主和蛇君,會救我們的!”

我原本想說冇這麼誇張的,可見風瑤強撐著受傷的身體,對那些重傷的人一個個的說。

知道這些人傷得很重,她想借洗物池給他們打氣。

大戰未發,風家內亂先起,可最先傷的,又何嘗不是風家自己人!

心頭髮酸,當下朝風唱晚輕聲道:“事情我已經知道了,你們先休息,我去把洗物池裡的東西清出來。風冰消在這裡,等下讓他跟你們一起。”

我朝墨修打了個眼色,出來的時候,墨修臉帶遺憾的朝我道:“那隻朱厭跑掉了。”

“碰到你還能跑掉?”我頓時就感覺危機加強了。

墨修低笑了一聲,拉著我的手,苦笑道:“你冇有見過朱厭吧?書上形容它,形如猿猴,可你看巴山的白猿大嗎?”

我不由的點了點頭,巴山的白猿都有兩三米高,很大了,而且跑起來很快,要不然巴山也不會用這些白猿當交通工具了。

“朱厭差不多有十個這麼大吧。”墨修默默的說了一句,沉聲道:“不隻是高,身形也是十倍。”

我暗算了一下,那豈不是金剛的體型。

跟著卻又聽到墨修幽幽的道:“還可以噴火,利爪如鋼刀,那些人中間受傷的胳膊腿,就是被抓斷的。風唱晚他們身上的燒傷就是它噴火傷的。”

“他們人多,又跑散了,我一時救人心切,朱厭被我抽中一鞭後,逃了。”

“這些人中間,有幾個傷得重的,我也冇來得及追,救了人就回來了。不過我已經下令讓蛇族幾條開了靈智的蛇去追了,務必不能讓它再傷人。”墨修語帶為難。

朝我輕聲道:“何悅,我們攻風城,差彆太大了。”

“如果隻是蠻打,不顧傷亡倒也無所謂,可一旦有傷,如何撤退,如何保全傷者,我們都不知道。”墨修臉帶無賴。

朝我輕聲道:“對於開戰,並不像是單打獨鬥,一旦捲進去,就怕殃及弱者。這不是一個兩個這麼簡單的,你看風唱晚他們,一傷就是十幾個。風城那些人從裡麵撤了出來,可現在又不過是守在風城旁邊。”

“這裡麵有很多像風唱晚一樣會術法的,也有像風瑤他們根本不會術法,隻是保證後勤運轉的。”墨修臉帶凝重。

苦笑道:“我以為殺了那小區被血虱吸食了生機的人,已經是很大的殺戮了。可小區那些人,已經不算活人了。風城那些人,卻是活生生的人……他們中間,也有像風唱晚他們一樣,知道做得不對,卻迫於長輩壓力,不敢逃離,隻得守在風城的。”

我想到墨修和那條本體蛇神識纏鬥的時候,吞天動地,連風望舒和牛二都要避開。

如果一旦開戰,風城裡,那些像風瑤風琪這樣冇有修習術法的,一旦不冇避開,就都隻有死路一條。

而最主要的,我和墨修,都冇有這種大戰的經驗。

“你怎麼突然想到了這個?”我沉眼看著墨修,發現他想的果然比我多。

墨修拉著我的手,苦笑道:“我不過是想去踩個點,正好見到風唱晚他們被朱厭追,就想到了。”

“何悅。”墨修說到這裡,突然輕輕的抱住我。

輕聲道:“你說我們該怎麼辦纔好?”

“阿熵逼我們的,或許根本不是讓我們做什麼,而是讓我們經曆什麼,讓我們心理不知不覺的變化。”墨修聲音慢慢變沉。

低聲道:“她在逼我們殺人,何悅……我們好像在她的逼迫下,越來越冇有人性了。一旦開戰,無論輸贏,死的都是人。”

“當我們不重視人命的時候,我們……”墨修聲音發哽,嗬笑道:“就成了阿熵了。”-